小时代3.0刺金时代下载(小四代3 农金时代)

AI介绍2026-10-2166

小时代3.0刺金时代 的结局,原文是什么

1、原文

我的手机突然在这样的静谧里尴尬地响起来,我慌忙接听起来,Neil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林萧,你什么时候来啊,我们全部已经到齐啦,就等你了喂!顾里说她的医生告诉她,她手术后不能等人超过十分钟,否则腹腔里就很容易再长出一个子宫来……哈哈哈哈,对了,林萧,你男人此刻可是脱了衣服睡在唐宛如的床上啊,你再不来的话……要么这样吧,反正迟早被唐宛如下手,不如先借我一下吧……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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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诡异地响了几声之后,就仿佛飘远了,然后传来几声惊呼,然后是盘子打碎的声音,听筒里面一片嘈杂,我能听见唐宛如的惊天分贝,很明显,Neil被唐宛如殴打了。我刚想说话,电话就断了。等我拨过去,却没有了信号。

我转过头,尴尬地对宫洺抱歉地耸耸肩。

宫洺淡淡地一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拿着手中的遥控器,把汽车上的收音机随便调了个频道。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各位听众,下午好,今天是2010年11月15日。欢迎收听《历史上的今天》。在1988年的今天,也就是11月15日,苏联首次发射大型实用航天飞机‘暴风雪’号进入太空……”

车厢里回荡着收音机的电波,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进来。

我突然有一种小时候星期天早上醒过来,闻着饭菜香味,听着收音机广播声的幸福感。

“前面转过路口就到了。”司机礼貌地告诉我。

我抬起头,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将天空映照出一片灿烂的云霞。上海常年都是灰蒙蒙的天空,很少能够看见这么漂亮的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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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看着宫洺,他的眉眼在绚烂的云霞里,依然笼着一层谜一样的阴影。他的目光低垂着,看起来仿佛油画里漠然的天使。我看见他眼角一道不易觉察的细纹。

这些年,他也老了。

我突然觉得,他比谁都要孤独。

车子转过路口,就停了下来。我和宫洺抬起头,看见前面堵得水泄不通。很多车子挤在一起不停地按喇叭。远处灿烂的云霞更加地浓烈,迷幻的光影把整条街照得通红,仿佛上帝把一桶巨大的红色染料打翻在了这条街上。

我和宫洺拉开车门下车,朝前面张望着。

我看了两分钟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朝前面飞奔过去。

宫洺死死地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腕掐出一道乌黑的淤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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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当我再一次回到上海的时候,刚好一年过去。

这一次,我自己开车路过当时的路口。灿烂的云霞已经消失了。漆黑的大楼此刻依然包裹着绿色的脚手架,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上海的暮色里,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碑。

路边有一些路人放下的白色雏菊,细碎的花瓣被秋风吹拂着,铺了一地。

我停在当初的路口,趴在方向盘上。手腕上依然残留着当时宫洺留给我的清晰的刺痛。

后来,我经常都梦见同样一个场景。

梦里我们还在大学的寝室。窗外是上午清亮的阳光,整个寝室笼罩在一片泛着柔光的洁白色泽里。顾里在饮水机面前倒腾着她刚刚搜罗来的诡异饮料,她冲了一壶蓝歪歪的东西,此刻正目光炯炯地倒进四个杯子里,准备拿给我们服用。

而唐宛如则大汗淋漓地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拧着一瓶运动饮料的盖子。

而我和南湘头靠着头,穿着睡衣挤在沙发上窃窃私语,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们都依然是二十岁的年纪,苹果肌饱满发亮,宛如少女。

我们俩的头发都又黑又亮,长长软软地披散下来,缠绕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2011年11月14日

完稿于上海

2、剧情简介

原本离开了姐妹们,准备和堕落的男友席城离开上海的南湘重新回归到姐妹们身边。顾里率领众人搬进了新的别墅,大家继续着同一屋檐下的乌托邦生活。林萧、顾里陪同宫洺参加罗马的时尚活动,还叫上了南湘和唐宛如,又在罗马遇上了顾里的混血表弟Neil。然而当林萧回到上海,却接到了男友崇光癌症复发不幸去世的噩耗。

几个月后,终于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林萧却遇到了一个总是让她莫名想起崇光的外国模特陆烧。与此同时,顾里从未见过面的亲生弟弟顾准突然出现,手握顾家20%的隐藏股份,他告诉顾里M.E有一个巨大的财务漏洞,姐弟两人联手想要夺回被M.E收购的盛古公司。顾里说服姐妹们借着宫洺生日暨M.E周年庆的机会去宫家老宅偷取关键文件,一切会如她们预想的那样顺利吗?一个最漫长难熬的夜晚在静静等待着她们。

3、作者简介

郭敬明,1983年6月6日生,四川自贡人,作家、导演、编剧、词人、上海最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最小说》《最漫画》等杂志主编。曾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两次,2003年因出版长篇小说《幻城》而被人们熟知和关注。代表作有《小时代》系列、《幻城》、《猜火车》、《1995-2005夏至未至》等

《小时代3.0刺金时代》 内容简介

开篇提到林萧等人仍在杂志社上班,而宛如也找到了羽毛球教练的工作。南湘在顾里帮助下进入《M.E》做美术编辑。

没多久,唐宛如决定从别墅搬出去,林萧和崇光一起帮宛如搬家,然而半路杀出的顾里找了搬家公司,轻而易举地帮宛如完成布置。

晚上顾里带着他们到思南公馆吃饭,林萧因为南湘陪在宫洺身边谈工作心生嫉妒,回家后喝得酩酊大醉。

隔天一早,顾源因发现顾里和卫海睡在一起勃然大怒,林萧和南湘等人借此争吵,激烈推搡中,宛如意外毁容。几天之内,顾源、南湘等人纷纷搬离别墅。

进入秋天,恋情渐稳的林萧搬进崇光的公寓。周末,崇光去北京拍广告后,独自在家的林萧做了噩梦,为了找顾里却在半夜跑到龙华公墓,林萧由此知道了顾里破产的事。

回程路上,顾里还将自己得了癌症并制造误会分手的内幕一并坦露。顾里说想在退掉别墅前请大家来聚,但约定当天只有林萧和顾里两人。

当晚林萧离开别墅后,发烧整整在家睡了两天,醒来的她在看到短信后连忙赶往医院,顾里的手术提前了,唐宛如和南湘早已等在手术室外,解开心结的三人重归于好。

顾里手术成功后,林萧告诉所有人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而Neil在林场找到顾延盛留下的黄金,顾里得以摆脱危机。

顾里出院那天,刚好唐宛如再次搬家。接完顾里,林萧接到宫洺电话赶到公司,宫洺向她坦白计划内情,让她好好与崇光沟通。

正要回家的宫洺决定送林萧一程,路上林萧接到电话,Neil说崇光改签了飞机航班,此刻已到唐宛如家。最后,在路口发现火灾的宫洺死死拦住林萧,其他人全在胶州路公寓的火灾中丧生。

经历了巨大悲痛的林萧选择离开了上海。后来,林萧总是梦见她们四人在大学寝室里的场景,梦见顾里倒腾着她刚刚搜罗来的诡异饮料,梦见唐宛如大汗淋漓地拧着一瓶运动饮料的盖子,梦见她和南湘头靠着头,又黑又亮的头发长长软软地披散下来,缠绕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扩展资料:

主要人物:

1、林萧

故事中的第一人称“我”,中文学院毕业,任《M.E》杂志执行主编宫洺的特别助理。家境教好,性格温和软弱、缺乏主见,特别依赖顾里。高中时与简溪相恋,直到大学毕业后分手,与崇光相恋。火灾的幸存者。

2、顾里

顾源女友,生日8月18日。家境优越,疯狂热爱奢侈品。为人理智冷静,语言尖酸刻薄,害怕表弟Neil,且十分重视与林萧等人的友情。学习成绩优异,金融学院双学位毕业,历任《M.E》财务和广告总监。《刺金时代》中身患子宫癌,手术后不能生育,最后葬身火海。

3、唐宛如

绰号“如如”、“Ruby”等,国家二级羽毛球运动员,体格健硕、肌肉发达,为人心直口快,是四姐妹中天性最乐观豁达的一个,曾暗恋卫海,最后葬身火海。

4、南湘

相貌出众,家庭条件贫苦,美术学院毕业,具有极高的艺术天分,后进入《M.E》杂志美术部门。高中时便与席城纠缠不休,《虚铜时代》中与卫海相恋,后与顾准在一起,最后葬身火海。

5、顾源

家境优越,相貌英俊,与女友顾里同样毒舌,但面对顾里时十分感性。国际金融毕业,简溪好友,简溪离开上海后一直不理睬林萧,后期进入《M.E》担任财务总监,最后葬身火海。

6、简溪

外表俊秀,待人温柔。林萧前男友,顾源好友,因为林泉的纠缠而背叛林萧,后因崇光的介入选择离开林萧。

7、周崇光

作家,宫洺弟弟。为人散漫,爱玩游戏,有几分孩子气,待人温柔。深爱林萧,因为家族计划被迫假死,整容后化身模特“陆烧”再度找回林萧,最后葬身火海。

小时代3.0刺金时代七月连载

上海终于进入了最难熬的日子——梅雨时节

这样的时节,并不像冬季来临那般明显。上海冬天的到来必定伴随着大片大片仿佛灾难般坠毁的落叶,鲜红的梧桐叶和深绿色的香樟片会像飞蛾般铺满静谧的柏油马路,雨水将他们湿淋淋地贴在路面上,随着高温腐烂成橙澈的草本香味。仿佛香灰般一束一束的的枯萎针叶,密密麻麻在路上扑出厚厚一层,那是在上海高级街区或市中心的花园里密集种植的加拿大细芒针叶松。冬天里无边无际的白雾,整日整夜的笼罩着这个城市,人们的呼吸汽车的白烟空调轰隆运转的废气,都和天地间的白雾融为一体。冬天的上海寒冷默然锋利寂静,同时具有一种末世来临时竭尽所能的狂欢气息。人们互相说着 merry chrismas然后裹紧黑色的大衣在冷雨里独自拦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回家。

上海的梅雨季节来得温和得多,它缓慢潮湿黏腻......仿佛高中时下午第二节化学空。城市在无边无际的水汽中昏昏欲睡,眼皮上跳动着让人思维混沌的光热。而这一切的来临只需要几场温热的大雨几次在傍晚时分将天空里的碎片红霞吹走消散的季风,几声从遥远海边传来的长长潮汐声,春末夏初的愉快季节就过去了。

随之而来的——睡觉的时候不能在期待入夜后凉意会如期而至,闷热的黑暗里,只能打开空调,却又不得不在黎明之前,在僵硬的冷风里轻轻地为自己披一条细羊毛的毯子,或者紧抱身边那个人的胳膊。而刚刚洗好的头发,不能再指望再换号有衣服,穿好袜子之后,它就已自然的在初夏明恋的阳光里蓬松干透,它依然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你必须拉开抽屉找出吹风机来。

这样的日子,整个上海都浸泡在雨水里,雨滴打在摩天大楼玻璃外墙上的声音,在深夜里听起来,像是旧电影的钢琴曲。而所有人的心跳声都在雨水里变得混沌起来仿佛渐渐溶解在了巨大的气泡里。天空翻过的巨大乌云被季风吹动着仿佛奔走着的巨大黑色绸缎。

走出餐厅的大门,我望着眼前淅淅沥沥的雨帘,翻了翻手边的包,发现自己没有带伞。如果不是马上就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我肯定无所谓的冲进雨里了。在我的学生时代,我总是这样湿淋淋地出现在每一个下雨的日子里。后来和简溪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淋过雨了。因为每天早上,他刷牙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收听当天的天气预报。每个下雨的日子,他都会自然而然的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把素黑色的雨伞,我从来没告诉过他,当我们俩站在路边上,他在我头顶轻轻撑开伞的那个动作,是那样的迷人——很多个梦里,我的眼前依然是他握着伞柄的手,骨节纤长,皮肤白皙,他脸上的神情自然而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来自于他身体的气味,那种混合着干草清香和玫瑰沉熏的味道,将伞下小小区域里的空气包裹的干燥而又舒适。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面对现实吧我对自己说现在我所要做的就是昂首挺胸的迈进雨里然后去公司洗手间的洗手机下面蹲十分钟以便烘干我的头发

这时候一把黑色的雨伞在我头顶张开了

我转过头去,南湘湿漉漉的漆黑眸子看着我,“我送你过去。”她的声音透着心疼,以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和默契,她也一定明白,我刚才不可自制的被简溪的回忆给笼罩了

唐宛如依然留在餐厅里,她不用上班,也没有面试,所以可以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等雨停。她隔着玻璃窗冲我们挥手再见。

隔着屋檐下仿佛珠链般的雨帘,我看着唐宛如清新饱满的面容,第一次意识到,当我们所有人都无可抵抗的走进了如同眼前雨雾般庞大而潮湿的社会时,只有她,依然停留在我们的学生时代,不用上班,不用早起,不用穿高跟鞋在公司狭窄的过道里横冲直撞。当我们被大雨浇透,狼狈不堪时,她依然隔着玻璃窗朝我们微笑,干燥而舒适的空气停留在她的周围,呼吸回眸里举手投足间,依然是白衣飘飘的年代,青春无悔。

我很羡慕她

我知道南湘也一样,因为我听见了我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反反复车窗上被风吹成线的水滴。

我走到公司的楼下,南湘正准备和我告别,我突然想起来,于是对她说:“要么你现在和我一起上去,顾里也在,正好可以把你应聘助理的事情订下来。你也知道,她刀子嘴玫瑰脸,钢铁牙豆腐心,喊两句‘顾里万岁’,免得晚上回家看她翻一个小时的白眼。”

“这样好么?”南湘一边收伞,一边问我,“公然在整个公司的人面前开后门儿,别人不会说什么么?”

“能说什么,一个临时的小助理而已,谁在乎啊。”我说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戳了南湘一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着南湘略微尴尬的脸,道歉。但是在当下,我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因为这句脱而出口的话语背后,其实隐藏着我潜意识里的轻蔑——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轻蔑呢?我也只是个助理。我和南湘的区别也仅仅在于,我不是临时的。

我再一次意识到了南湘的美。

从进写字楼的大堂开始,一直到电梯里、走廊里、前台处……所有路过的人都冲南湘投来了注视的目光,一半目光来自男人,是欲望;一半目光来自女人,是敌视。我忍不住侧过头打量着她,她的头发淋了一点雨,显得更加漆黑,一大把又浓又密,自然而微卷地披散在肩膀上整张脸上完全不施粉黛,睫毛又软又长,仿佛黑天鹅的一根羽绒,她的嘴唇像清晨被露水浸泡后的粉红色花瓣,饱满欲滴,楚楚动人,她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柔光,永远让她仿佛刚刚从淡墨的仕女图里走出来一样,眸子漆黑,牙齿皓白,充盈着一种黑白分明的美。

离宫洺要求开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我带着南湘朝顾里的办公室走去,推开玻璃门,蓝诀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着我,他已经迅速的换了一件衣服了,此刻的他已经穿了一件深褐色的衬衣,领口上两条黑色的丝缎镶边,一看就是高级货,至于那条经典格子交错的领带,我没吃过BURBERRY也见过BURBERRY跑。我叹了口气,同样是助理一个看起来就是住在城堡里的,而一个看起来就是住在宝山区莲花村里的。

“顾里在么?”我看着蓝诀那张偶像剧里嫩崽子里的脸,问他。

“在房间里。”蓝诀微笑着,白色的牙齿在他深色的衬衣映衬下显得特别性感。他的声音总是这么低沉。仿佛一把生了锈的木吉他,听起来很撩人。

我和南湘互相对看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然后转头齐声对蓝诀说:“Neil让我们代他向你问好。”

于是面前的这把木吉他刷地一下满脸通红。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尴尬地喝着水。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朝顾里的房间门口走去,刚走两步,被蓝诀叫住,“你看见门把手上的红色标记了吗?说明他们在里面把门反锁了,一般反锁的意思,就是叫你别打扰他们……”

“谁们?”我太阳穴一跳,“你说顾里不是一个人?不是宫洺吧?这光天化日的……”

我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南湘打断了,“你别闹了林萧,就算小说电影看多了,你也一个明白,即使实在电影里,一般主角也只会和高大英俊的保镖啊,或者柔美美丽的女仆啊、优雅迷人的厨师啊之类的搞在一起,你听说过和自己的会计出纳搞在一起的么?”

我转过身,看着南湘,“你说得很有道理。”然后转头问蓝诀,“谁在里面?”

“是顾源……你也知道,刚开始热恋的男女”,他顿了顿。做了含义一目了然的动作,“所以你最好还是别敲门。”

"得了吧,他们俩个还叫刚开始热恋啊,都快烧的熄火了。”

我太了解顾里了,就算是在公开场合接个吻,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挑战底线的事情。倒并不是说她有多保守,而是她对性的要求太高。如果要他和顾源亲热,那么周围的光线一定是提前两天测量好的,身边的蜡烛也得点上,床上的玫瑰花瓣必须新鲜芬芳,沐浴更衣,刷牙焚香,那阵仗看起来几乎可以等同于把自己弄成一个贡品摆在案板上。

你让她在日正当午的朗朗晴空下和顾源在公开场合搞起来,那难点儿。更何况,她曾无数次对我说:“我敢肯定我办公室里有宫洺设置好的摄像头。”尽管她已经几乎把地板都翻起来检查过了,当年日本兵仅存搜地雷也没她那么仔细的。

我抬起手“砰砰砰”地敲门,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转过头冲蓝诀扬了扬眉毛。

蓝诀冲我摊了摊手。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人答应。

算了。我转过身离开,路过蓝诀的时候,我对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说:“等下顾里出来了你就电话我,你告诉她,我有事儿找她让她等我,我来这里,然后和她一起去开会。”

蓝诀点点头,我刚准备走,目光落在了他桌子上放着的档案袋。

"这是企划部刚送来的?’我伸出手指着那袋资料。

“嗯是的,今天上午应聘的画展临时助理。”蓝诀把档案袋拿起来,递给我,“正好你给宫洺主编送过去吧。”

“人选定好看?”我一边问蓝诀,一边或过头冲南湘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南湘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我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对她来说,这很重要。我看着南湘发着光的脸庞,不由自主地也微笑起来,仿佛被感染一样,心里充满了仿佛午后阳光下的蜂蜜水般,暖洋洋甜蜜蜜的快乐。

在打开档案袋后,快乐没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变成了一杯冷冷的算草汁,反倒在我的心口。

我看到南湘那页纸上一个黑蓝色墨水画出的巨大的叉。笔迹非常用力,穿透划破了南湘照片上美好脸庞的地方。

“这是顾里给你的?”我望着蓝诀的脸,他显然不想太面对我,点了点头之后,他就把目光移向别处了。

我无法想像此刻自己的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但我想肯定不好看。我更不敢想象此刻南湘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甚至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她,她站在我的背后,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轻得难以捕捉,她怎么可以如此镇定。

我只觉得自己背后站着一座落叶般寂静,像大雪初停后的巨大森林,所有的声响和温度都被沉甸甸的积雪吸走,只剩下刺眼的白光四处泛滥,快要刺瞎人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思绪最后是被南湘的手拉回来的。那只纤细精致的手,轻轻地,在我的衣角上拉了拉,像是拉在我的心上。从她冰凉的受伤传来的,是放弃后的疲惫,以及失落后的平静。“走吧。”她的声音像小心地吹掉瓷瓦上的灰尘一样。软软地把我的心划开。

我想是我“哐哐”凿门的声音把南湘和蓝诀都吓住了。在这之前的任何时候,我在公司里都仿佛是踩着刀尖走路的小美人鱼,忍气吞声,小心翼翼,活在顾里飞扬跋扈的翅膀下,仿佛被妈妈保护的雏儿。

蓝诀站在我的身边,企图制止我,但是又被我的气势吓住了,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密集而持续的砸着顾里办公室的门,“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发一封500字的电报看。敲了一分钟之后,门轻轻的打开了。

门后面顾源的脸,冷静而苍白,他看了看我,皱起来的眉毛下,双眼里跳动着烦躁而不耐烦的光芒,“顾里现在没空,等一下出来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源就一抬手,把门在我面前摔严了——我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外,仿佛摔的不是门,扇的是我的耳光

南湘和蓝诀站在我的周围,他们都没有说话,寂静的空气里,有一种爆裂性的东西在迅速膨胀着,无色无味,但却排山倒海,整个房间仿佛被透明的微波加热着,时刻都会爆炸。我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脚用力地朝门踹去。

一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我再回忆起这个仿佛被微波炉加热后的下乳午后,窗外闷热的雷暴雨,南湘头发上传来的熟悉气味,蓝诀闪烁的眼睛,房间天花板上冰冷的白炽灯光,空调运转时嗡嗡的噪声,一切都清晰得骇然,我经常在想,那个下午,我的愤怒究竟来源于哪里,也许来源于顾源烦躁的目光,也许来源于南湘失落的眼神,但事实上,我心里明白,我的愤怒来自于最后顾里拉开门时看我的目光,以及她对我说的话。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们几个人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天堑,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划下了正式的深度,一刀,一刀,一刀,顾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巨大的铁斧,在我们彼此脚下的大地上,重逾千钧的砍凿,飞沙走石,开天辟地,哀鸿遍野,却又万籁俱寂。

而连绵不绝的大雨,灌溉了崭新的峡谷,也隔绝了我们最后的退路与希望。

那儿,就是了,一条崭新而巨大的,滔天长河。

回来,我也忘记了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南湘送到楼下的。走过公司狭窄的格子间走道,走过冰凉大理石铺就的奢华走廊,走进电梯,走出电梯,走进大堂,走出大堂。一路上,我和南湘都手牵着手,仿佛一对共患难的姐妹。其实我没有资格这么说,患难的是她,而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但这让我更伤心。那个时候,我感觉像是最后一次的送别,不是生和死的隔阂,而是一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的隔阂,,我心里翻涌着那种恐惧而有酸涩的预感:此刻,我正亲手准备将她送去另外一个我们再也无法到达的世界,和死亡无关,和生存有关。

南湘站在路边,她娇小纤细的身影,笼罩在黑色的伞下,也许是大雨或者是我眼里的泪水吞没了她清晰的轮廓,视线里只剩下她毛茸茸的边缘,公车突突响着,靠边停了下来,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在车厢里,满是表情麻木的人。南湘回过头冲我笑了笑,大雨里她毛茸茸的轮廓,像极了她最爱的印象派油画家笔下的光影油墨,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她的那双眸子,却那么清晰而明亮地,闪着光。

当公交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背后。我突然张开了口,泪水和雨水一起流进我的嘴里,食道里仿佛有一只手,在拼命的扼紧我的咽喉。我脑海里不断回忆起我们大学时侯的日子,一帧一帧的,仿佛断片似的,往我脑浆里插,每一个画面都仿佛一枚锋利的破例切片,里面承载着我们青春的样本。承载着我们一人美好的岁月,无数的玻璃标本载进我们的视线里,就像透过放大镜一样,我的瞳孔里看见的,只有三个被雨水晕开的字迹:再见了。

我独自走回电梯里,望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我光秃秃的脑门上,双眼像是夏天呗游泳池的消毒水泡过一样,红彤彤的一大圈,睫毛被泪水打湿了,像黏在一起的羽毛。我知道,刚刚从顾里眼里看到的我,就是这个样子——她永远不会有的样子,她不会难过,不会狼狈,她的睫毛永远根根分明纤长卷翘,她的头发永远柔顺蓬松,她的皮肤永远吹弹可破毫无瑕疵。

所以她才会用那种语气,配上这样的脸孔,对我说:“不就是个临时助理么,多大个事啊,林萧你不是挺能耐的么,你不是挺爱帮忙的么,那你帮啊!”

我把自己关在茶水间里,冲泡着等下开会时用的咖啡。咖啡机咕噜咕噜的运转着,浓郁的蓝山香味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我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放在膝盖上,把脸埋在掌心。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我刚想抬头,一只温暖的手掌就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头顶上,仿佛突然被放开的闸门一样,我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含混地喊出了声“简溪?”

头顶的手掌瞬间冰冷了下去。

我抬起头,崇光站在我面前。他深邃的眉宇间滚动着带沙砾的沉默。他在我面前蹲下来,动作非常缓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窗户外的阳光打在他白色衬衣的后背上,翻起一阵发亮的灰尘。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表情仿佛在看一幕伤感的默剧。

“你怎么在这?”我动了动喉咙,不自然的说道。我确定他刚才听到我下意识喊出简溪的名字,但是我不愿意面对。

“今天有拍照。”他金褐色的眉毛有化过妆看起来又锋利又清晰,就在离我几厘米的地方,感觉像在看电影一样,“刚拍完了,想上来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擦了才眼睛,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们说的,说你在这里煮咖啡。”崇光拉过墙角的一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来,他习惯性地伸出手穿过我的头发,从脖子后面环过我的肩膀,把我朝他拉近一点儿,我闻到他敞开的领口处弥散过来的味道,年轻男孩儿皮肤上独有的气息,像带着点儿咸味的碧蓝大海。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我的心跳和思绪,都在他的气息里平复缓慢下来。仿佛整间屋子里都是他的味道,连咖啡的香味都没了。“你下班后有安排么?”他歪过头看我,表情仿佛在说一件特别颜色的事儿。

“暂时没有,怎么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变得更狭长了,比起以前那种典型的帅哥的浓眉大眼,他现在的五官让他整个人显的更复杂,也更神秘,带着一种隐蔽性很高的侵略感。

“我带你看电影去吧,下了班之后。“他看着我,表情依然正经八百的,仿佛在宣誓似的,”“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好啊,看什么?暮光之城吗?”我被他的表情逗乐了。

“应该没上映吧。而且吸血鬼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他撇了撇嘴角。

“你当然觉得不好看,因为你现在就跟差不多吸血鬼似的,金发碧眼的,而且皮肤还比我还白。”

“是啊,而且我也死过一回,不是么?”他转过头,不再看我。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抑郁,有点儿心疼看,胸腔仿佛拔掉塞子的池水,越来越空。

“也许你应该出去多晒晒太阳,就不会这么白了。”我带着歉意说,想要开个玩笑。

他冲我挥了挥手,反复赶走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我现在……出门不太方便。”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拿起已经煮沸了的咖啡,伸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白色陶瓷杯,倒出一杯黑咖啡喝下去,没加奶,也没加糖。这一点上,他和宫洺实在是差太多了。

“我没有生气。”他看着我,高耸的眉毛在眼窝处投下狭长的阴影,显得很迷人,他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脸

“我只是在……手术之后,表情一直都不太自然,会显得很沉重,不会放松。”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像被人揉起来的纸张一样。哗啦啦的清响着。

“下班后我在楼下等你,我开车。”他看着我,半晌,终于笑了笑,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很用力,是一种很认真的笑容,也是一种让人看了心疼的笑容。

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他对我用力的笑着,甚至看起来太用力了,以至于像在掩饰着什么。我悄悄伸过手去,摸到他的手,用力的握紧。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挡去了一半,突然降临在黑暗里,崇光炽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我来不及闭上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崇光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就轻轻咬住了我的下嘴唇,仿佛一道闪电从他的嘴唇上传来,瞬间蔓延摧毁了我身体的每一个触觉。思绪瞬间打散成粉末,扩散在他微微带咸味的蓝色大海里。只剩下下嘴唇上唯一的触觉,他温柔而又侵略性地、轻轻地撕咬。他的手掌温柔而坚定地放在我的脑后。

“不要躲……”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随着他浓郁的呼吸,以耳语般细小的音量,带着命令式的霸道,传递到我的嘴里。

就像所有蹩脚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关键时刻,电话响了——我突然发现其实那些电视剧并没有那么蹩脚,他们真实的再现了我们的荒谬人生。

我对着咖啡机上的镜子整理着自己仿佛被雷轰炸过的头发,然后用力深呼吸,让自己脸上仿佛草原英雄小姐妹一样潮红尽快退去,与此同时,崇光坐在我身后,我从镜子里也能看见他忍俊不禁的坏笑。

我赶紧丢下他,跑去开会,走出房间的时候,他仿佛咖啡般醇香的磁性声音在我身后黏着我,“下班后我在楼下等你,别忘了。”

我端着满满一壶咖啡,走近会议室。

大部分的人都坐下来,但是宫洺没有来,顾里和顾源俩个人沉默地坐在会议桌尽头俩个相对的位置。他们都低头拿着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看起来格外默契。他们俩个都没有理我,当然,我也不想理他们。我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咖啡,然后坐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我看了看会议桌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会议材料,这多少有点不同寻常。我抬起头,冲Kitty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耸了耸肩,看样子也一无所知。

我抬起头看顾里,她的妆容依然精致无比,眼线睫毛没有任何的晕染,仿佛和早上离开家门的那一刻一模一样,我看着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或许,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和我们的不同而已。我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这样的想法,如同遇到水的干冰一样,翻腾起无数白飕飕的冷汽,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放在会议桌边上的一台冷冻器。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推开了,宫洺走进来了。

和每一次的会议一样,他依然是皱着眉头敛着目光的表情,依然穿着仿佛从干洗店刚取出来的毫无褶皱的

衬衣,袖子依然轻轻地挽在小臂上,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领带紧紧地系在脖子上,一枚发亮的领带夹将

他固定的纹丝不动。

然而,当宫铭缓慢而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停顿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宫铭,瞳孔

微微颤抖着。

他轻轻地坐下来,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但却仿佛在会议桌上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一枚看不出什么时间会

爆炸的炸弹。

我的胃里像被人塞进一只穿山甲,此刻它正拼命地想要挠破我的胸膛。

宫铭坐会议室尽头的侧位,没有坐在主席位上,他看了看空着的主席位,又看了看屋子里一群仿佛蜡像般纹丝不动的人,开始慢条斯理的说“今天开会的内容,主要是接下来的工作交接,在这里我也正式向大家宣布,我不再是《M.E》的主编,从这个月开始,我将作为《M.E》的艺术总监处理工作,而主编的位置,将由新的人接任。”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双高跟鞋才在大理石地面上,仿佛一串发送电报的声音,新主编来了。

我看见顾里面如死灰的表情,她瞳孔里闪烁着惊慌的光芒,而当她看向顾源的时候,这种光芒瞬间变成了愤怒,很显然,顾源的表情告诉她,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报复的快意,哦不,不够,南湘孤零零地消失在公交车车门背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地闪现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她被大雨淋湿的头发,她微不足道的被践踏被羞辱的愿望。顾里,我知道怎么能让你体会到这一切了,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机会么?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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